33.落地的責任上 (第4/5页)
--- 奧斯一年回到宅邸的次數屈指可數,停留的時間從不超過三天。從他前去軍校的那刻開始,父親再沒有與他對上過眼,兩人的時空像是錯開在那張入學書與邀請函的桌上。 他並不感到徬徨,轉身朝他再一次認定的路走去,用自己的腿開出道來。 奧斯十八歲那年,父親撒手人寰。他回到族中,把家主之位作為誘餌提在手裡,扭曲的殘渣嗅到謀奪氣息,古老巨木腐蝕的內裡被誘發出來,沒曾想過餌料變成了巨斧,那些頭顱在戴上冠冕前便被一斧斬落。 他扶住歪下腰的巨木,檢視根系——即使被腐水浸透,樹根們仍然在頑強的呼吸著,他輕輕用沾有樹液的手摸摸這些或粗或細的鬚根,站起身來仰望繁綠的葉片,一步一步走進了裸露的空洞當中。 奧斯花了過半的人生才慢慢把洞填起來,腳下的根越鋪越滿,新生的樹苗探出頭,過去的腐水讓樹苗們長得歪歪斜斜,他修剪枝葉,沒有催促,他相信他們終將長得夠高,足以支撐自己去觸碰沒被樹冠過濾的陽光。 就跟他願意相信樹苗一樣,他希望樹苗也能相信自己,相信陽光不是由誰給予,而是由他們自己捧在手中,在他埋沒在樹底後也能持續傳遞下去。 「……我很想配得上,但你一直不正視我的努力。」 奧斯看著他的樹苗側過來一個鼻子,悶聲悶氣。 「我給你一個讓我正視你的機會,你要嗎?」 莫恩終於轉過身來了,奧斯雙手抱胸。 「……什麼機會?」 他紅著眼,眼睛在那封始作俑信推向他的時候瞪大了些。 「這封信,你什麼時候可以正視,什麼時候可以再一次把它親自交到我手上,我就認可你,你能做到嗎?」 信不知何時被好好地收進了信封裡,邊緣皺起一點綠的黃色波浪。 波浪裡凝固著石頭的壓痕與曬乾的濕意,莫恩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信的面前,他的手指觸碰信封,信發出枯葉的聲音,咬破的嘴唇想起了疼痛。 奧斯差遣的人都是受到認可的,也因為被認可,反而更無法接受自己手上的瑕疵,一丁點都沒辦法。 瀏海刺進了眼中,湧起模糊的癢意,理想的樣子變得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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