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底層的駭客女神 (第2/5页)

路後方的巷弄，這裡的路面還是傳統的柏油補丁，積水映著頭頂上亂七八糟的霓虹招牌。幻境科技的標語在這裡被改造成諷刺的塗鴉，外包你的完美，留下你的疲憊，一個穿著發光外套的少年騎著改裝電動機車呼嘯而過，後座載著一整箱冒著冷氣的生鮮包裹。林予曦的外套還是太乾淨，太挺，她每走一步都覺得自己像誤闖片場的臨時演員。線索的終點是一間外觀看起來像廢棄網咖的店面，鐵捲門只拉開一半，門口堆著幾台拆開的伺服器主機，螢幕還亮著，跑動著她看得懂的底層碼，門楣上用手寫的螢光漆寫著四個字，米卡維修站，下面還加了一行小字，專修理人心與硬體，拒絕雲端層奧客。

    她彎腰鑽進去的瞬間，整個人被一股溫熱而濃郁的氣味包住。那不是她熟悉的實驗室無塵味，是電子菸草莓牛奶的甜霧、焊錫的松香味、老舊冷氣機的霉味與某種便宜泡麵的調味粉味混在一起。店內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天花板垂下來數十條發光的排線，像是一座人造的星空，地上鋪滿了拆解到一半的腦機介面、擴增實境眼鏡與各式晶片，幾台工業用風扇低沉地嗡鳴。最裡面的工作台前，一個嬌小的女生背對著門口坐著，銀灰色的短髮剪得俐落，髮尾染成淡淡的粉紫，後頸剃出一道閃電形狀的刻痕。她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機能外套，拉鍊只拉到胸口，裡面是一件極短的白色運動背心，露出平坦卻線條分明的小腹與腰側那片會隨著呼吸微微發光的電路紋身，外套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纖細卻充滿力量的手臂。她的腿很短卻比例極好，被黑色短裙與厚底靴包裹，腳踝上還掛著一串細細的銀鍊，正隨著她抖腿的節奏輕輕晃動。

    不用回頭也知道，妳就是那個被自己複製人搶走人生的雲端層公主吧。女生頭也不回，聲音透過一顆含在嘴裡的草莓味電子菸嘴傳出來，有點含糊卻字字清晰，毒得要命，穿這麼乾淨來萬華，是要來做田野調查還是來拍公益廣告。林小姐，妳的步態辨識在門口就把妳的焦慮值、心跳一分鐘九十八下、還有昨晚沒睡好的黑眼圈全部賣給我了。

    林予曦把帽子拉下來，露出一張素著臉卻依然清冷的臉，鳳眼因為緊張而微微睜大，雪白的臉頰有點泛紅。我是林予曦，妳是米卡，我在數據市場看到妳留下的後門標記，妳說妳能攔截ECHO的感官同步。她的聲音盡量保持平穩，那是她在董事會報告時的語氣，卻在尾音洩漏了一絲顫抖。

    米卡這才轉過椅子，正臉比背影更帶有衝擊性。圓圓的大眼睛化著極濃的眼線，唇環在燈光下閃了一下，臉頰還貼著一枚小小的發光貼紙。她上下打量林予曦，從她緊繃的襯衫領口看到她因為長時間站立而有點發抖的修長小腿，最後停在她被帽子壓得有點亂的髮尾，忍不住笑出聲。哇，幻境科技的首席架構師，本人比全息投影還要正經，妳這套襯